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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履生:作为优质文化资源的沂南汉画像石



时间:2022/9/25 9:50:43 文章来源:陈履生美术馆 

【本文为《沂南汉画像石》前言,该书由齐鲁书社2022年7月出版】

2017年6月22日,中国汉画学会第五届理事会第三次会议在临沂召开

  汉代墓室、祠堂、阙等建筑上雕刻画像、文字的石质建筑构件,统称为“画像石”,或称为“汉画像石”。汉画像石作为一种刻有画像的石头,其本质上是与建筑的关联,表现出一定的结构和功用,也有特定的空间关系。画像石的内容包罗万象,有神话传说、历史故事、典章制度、生产生活、风土人情等各个方面。它虽是与丧葬习俗关联的一种具有地域特色的艺术表现形式,也有着一定的装饰意义。作为具有特定内容的画面,但又不是人们所认同的那种绘画的概念。它是画,却又是雕刻;它不是画出来的画,却是刻出来的画。而作为刻出来的画,如果将其视为雕刻,也未尝不可。这就是发生在汉代的一种特别的艺术。

  汉画像石因为客观表现或反映了汉代的历史而备受重视,它是研究汉代历史和社会、生活的不可或缺。作为汉代艺术的重要代表,画像石在艺术形式上承续战国的传统,下启魏晋艺术的发展,与商周的青铜器、战国的漆器以及南北朝的石窟艺术一样,在中国艺术史上各领风骚,成为一个时代中艺术创造的代表,是中国艺术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的环节。

  山东是汉画像石墓最流行的地区之一,遗存丰富,发掘众多,保存完好,利用多样。山东汉画像石内容丰富,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以及研究价值。沂南汉画像石在山东地位显赫,出土的画像石墓和画像石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,在风格类型上也具有一定的代表性。境内最早有确切纪年的西汉昭帝元凤年间(前80-75年)铜井镇三山沟凤凰刻石,鲁迅先生曾收藏其拓片,并有众多金石学家著录;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发掘的沂南北寨汉画像石墓,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进行科学发掘、保存最为完好的第一座汉画像石墓;因具有突出的历史和艺术价值,200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虽然面积只有88.2平方米,却是由280块石料砌成,其中有画像的42块,画像则有73幅。因其墓葬形制之整饬、建筑结构之合理、雕刻技法之多样、画面安排之连贯、画像内容之丰富,画像形式之独特,代表了汉代石构墓室的最高成就,是汉画像石艺术发展到鼎盛时期的代表作。该墓画像石内容包括神话传说、奇禽异兽、社会生活和历史故事等,包含了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思想、艺术、风俗和社会伦理、道德教育等诸多方面,是汉代社会的一个缩影,显现了历史文化的积淀和社会发展的轨迹。其中有多幅画像曾被历史教科书选用;“车马出行图”的局部曾被选作纪念邮票的图案;29届奥运会纪念币“马术”图案也取材于该墓的“乐舞百戏图”。

  此外,沂南目前已有十余个村庄发现了汉代画像石,多分布于沂河、汶河沿岸,早中晚期均有。其中阳都故城及周边村庄是沂南汉画像石分布最为密集的区域,几乎村村都有汉画像石出土。孙家黄疃汉墓出土的画像石墓,其形制具有从传统的土坑竖穴墓到横穴多室墓转变时期的典型特征,其画像多刻人物,这与后来汉墓多刻神兽形成了鲜明对比,是不可多得的研究标本。稍晚一些的梁家庄子画像石墓,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横穴多室墓,其画像多刻凤鸟、神兽,显示此时对于辟邪的重视以及求仙思想的萌芽。大汪家庄出土的曹嵩冢画像石,虽然早期被破坏,但从仅存的几件画像石中就可以感受到恢弘大气的风格,也可以看到艺术表现手法的别致。而大面积浮雕形式的出现,不仅表现出画像石巅峰时期的艺术风格,也表现出了地域上的特点。至于历史记载中的与此墓关联的墓主人,因敛财巨多以致被护卫杀害,则见证了汉末、三国时期那段腥风血雨的历史。

  考古发现表明,沂南早在十几万年前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;周初时即有“阳国”于此立国;春秋战国时代,这里是齐、鲁分疆之地;秦汉时期,始置阳都县。阳都城东临沂河,是当时东西通衢的要冲和繁荣昌盛的城邑。永平十五年(公元72年)春,汉明帝刘庄曾巡幸阳都,并在这里召见了东平王刘仓;这里曾是儒学文化传播的中心之一,著名的《大戴礼记》《小戴礼记》的作者戴德、戴圣曾在这里设院讲学,殁后亦葬于这里。而以诸葛亮、诸葛瑾为代表的诸葛家族,以颜真卿为代表的颜氏家族,在这一区域都是闻名遐迩。沂南汉画像石的成就正是得益于沂南丰厚的文化底蕴,受惠于优裕的物质基础。而沂南汉画像石作为区域内重要的文化资源,对于这一区域的社会发展和文化建设有着重要的贡献,尤其是到了21世纪的新时代,表现出了区域文化资源对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和影响。沂南北寨汉画像石墓博物馆自1996年建成开放以来,致力于画像石的收集、保护、研究、展示和交流,同时,通过打击文物犯罪、行政执法、抢救性发掘、接受捐赠等手段,不断丰富馆藏,目前馆藏的散存画像石已近200件,成为国内汉画研究的重要基地。难能可贵的是,沂南县政府早年就发布公告,严禁在北寨村从事新的建设项目,而所有新建住宅一律安排到村东北寨新村,如此就保留了画像石墓原址周围的乡村风貌和相对原始的环境。

  可喜的是,沂南画像石保护、研究、利用成果丰硕,在国内文博界比较活跃,受到广泛的关注。2017年10月,由北京孔庙与国子监博物馆、临沂市文物局主办,沂南北寨汉画像石墓博物馆承办,中国汉画学会作为学术支持单位的“绣像儒风——孔子及弟子汉画像石拓片展”在北京孔庙与国子监博物馆隆重举行,展出拓片近百幅。随后又相继在济南市博物馆、临沂市博物馆、湖南里耶秦简博物馆、韩国成均馆大学图书馆、山西大同云岗石窟艺术馆、山西运城博物馆等地举行了系列巡展。2019年12月,受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委派,为配合在韩国首尔举办的韩国·中国文化年闭幕式暨山东省文化旅游推介会,北寨汉画像石墓博物馆在会场举办了“‘孔子见老子’拓片展”;2020年8月,北寨汉画像石墓博物馆作为国家博物馆“天地同和——中国古代乐器展”的支持单位,北寨汉墓的“乐舞百戏图”名列展品中;2020年6月18日,国家邮政局发行了以汉代木轺车为主要表现元素、背景和边缘图案采自北寨汉墓中室“车马出行图”的《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第八次代表大会》纪念邮票(小型张)。这些展览和活动都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,既弘扬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又彰显了沂南丰厚的文化底蕴。

  沂南汉画像石反映了汉代的精神,表现了汉代人的生活,积淀了汉代人的智慧,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代表,是研究汉代社会的百科全书。此次同步出版的《沂南汉画像石》《汉画的世界——北寨汉墓画像解读》《汉画总录·沂南卷》,再版的《沂南古画像石墓发掘报告》《孔子汉画像集》,是沂南汉画像石研究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,意义不同寻常。《沂南汉画像石》汇集了沂南境内出土的画像石,内容丰富,其中有很多画像尚没有公开发表,如梁家庄子两座画像石墓,孙家黄疃汉墓,诸葛亮纪念馆的四面画像碑,以及北寨汉画像石墓博物馆馆藏画像石等。该书图文并茂,力求讲清楚沂南画像石的历史文化背景,在地域画像石研究方面有较深的思想深度,也有较高的学术研究水平。相信该书的出版不仅为汉画像石研究提供了新的系统资料,同时还将促进汉画知识的普及,更能够带动地域文化资源的保护和利用。

2021年6月23日于北京

The End

【陈履生博物馆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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